她点开黎深的对话框，指尖冰凉地敲下一行字，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关切：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隙透进来的、被过滤后不再刺眼的光线。她着手机，黎深的信息像一块冰，瞬间压下了她刚醒来时的混沌和赧然。

        她紧紧盯着屏幕，心如雷。这条信息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她在试探，试探黎深离开的确切时间，试探他对“昨晚”的反应。

        虽然只是一瞬，他就立刻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继续从冰箱里拿食材，但她捕捉到了。

        他的话试图将昨夜的一切包裹进“兄妹玩笑”的旧壳子里。然而，他晨的生理反应尚未完全平息，下支起的微妙弧度，让这番说辞显得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几清晰的、泛着红痕的抓痕，突兀地烙印在麦色的肤上。那痕迹新鲜，甚至有些地方微微破，绝不是旧伤。

        夏以昼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拷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她就听到旁边传来极轻微的一声气声。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只剩下她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和她越来越冷的心。

        她的呼猛地一滞。

        哗哗的水声响起，隔绝了外界，也放大了他内心的兵荒乱。他站在水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却冲不散那份罪恶感和即将被揭穿的恐慌。

        她坐在床上，听着水声，心乱如麻。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黑暗中急促的呼、生涩却炽热的亲吻、一双带着细微颤抖却无比的手……还有，一声压抑的、似乎不属于黎深的闷哼？

        她没接话，只是飞快地抬眸瞟了他一眼，脸颊更红，眼神里混杂着困惑、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冰凉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昨夜的某个画面闪电般击中了她――意乱情迷时，她似乎因为难以承受的刺激，手指深深抠进了那个人的后背……

        她抬起，正对上夏以昼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目光。他刚换好衣服准备给她熬点粥，夏以昼拉开冰箱门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手中的手机，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紧张，甚至是……一丝绝望。

        她没有呆在房间补觉，此刻正站在客厅喝水，他尽量目不斜视地想快步走回房间穿衣服――他几乎是逃一样钻进了浴室，完全忘记了拿换洗衣服。

        那一刻，她心中的猜想，仿佛被这无声的反应证实了七八分。

        空气里的尴尬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经过过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后背。

        “你再睡会，昨晚上一回来就被你扯住，我……我去冲个澡。”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走进了浴室。

        她甩甩，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肯定是喝太多断片了。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手指颤抖地抓起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不能问。万一……万一是自己记错了呢？

        夏以昼看着她低垂的、睫轻颤的侧脸，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擂鼓。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哥哥调侃妹妹的惯常语调：“可不是嘛，昨晚上某个小醉猫，拉着我又哭又笑，非要说什么‘黎深不许走’，最后还钻进我怀里，怎么推都推不开，跟小时候耍赖一模一样。”

        “哦……这样啊。”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也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暧昧破碎的片段拼凑起来。是黎深吗？那些感、那些息……可为什么记忆的角落里，总晃动着别的影子？

        「黎深，叔叔情况怎么样了？你到医院了吗？一切都还顺利吗？昨晚我喝太多了，好像是你送我回来的？后面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时，夏以昼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发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膛和腹肌落。

        动作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