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了。”她声音的。

        她迅速关掉热水，有些慌乱地干。出来时林远已经躺在床上刷手机。她钻进被子，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林远随手搂住她，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屏幕。

        不是单纯的害怕。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里，耳却悄悄热了起来。

        张磊吐出一口烟，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种波动他见过太多。有些女人表面端着，骨子里却空着一块。而空着的地方，最容易被填满。

        回到家后，林远一直沉默。他换下外套，进厨房倒了杯水，又出来坐在沙发另一。洁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肩上。

        而此时，在城另一边的某个工地宿舍里，那个叫张磊的男人正靠在铁架床上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泡下缓缓升腾。他眯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车库里那个女人的样子――白净，致，带着点被养在温室里的气。最重要的是，当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虽然立刻把衣服往上拉，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极短的、近乎慌乱的波动。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肩背往下淌。镜子里映出自己漉漉的――肤细白，腰肢纤细，因为热水蒸腾而微微发胀。她忽然想起那人看她时的眼神，心脏莫名快了半拍。林远从来不会那样看她。林远看她时总是温柔的、克制的，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而那个人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块可以随意撕开包装的肉。

        她知林远不会主动。他总是等她开口，而她又总是开不了口。两年了，他们的夜晚大多以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结束。偶尔有一次完整的，也往往很快、很轻，像完成一项必要却并不迫切的任务。

        窗外夜色渐深。洁在黑暗里睁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四十岁男人的脸――糙的肤，锐利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轻蔑的话：“这种生惯养的样子……”

        洁应了一声，却没再接话。她的心思有一半还停在刚才那双眼睛上。那人说话难听，举止鲁，浑上下都带着市井气和危险感。可就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几乎有些野蛮的打量，让她在车库里愣了一下神。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是被鲁的人冒犯后的正常反应。可深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留下一点细小却挥之不去的余韵。

那男人却站在原地没走。直到他们的车完全停稳，他才慢悠悠地转过，临走前又回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林远，准地落在洁上。那一眼不再掩饰，带着明目张胆的审视和某种近乎贪婪的兴趣。洁被看得心里发紧，却又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燥热。

        林远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那种人最无赖。有案底的，以前听说在工地打过人。以后尽量别跟这种人起冲突。”

        洁把脸埋在他口，听着他平稳的心。里那点刚刚被激起的燥热慢慢冷却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熟悉的、空的平静。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上轻轻划着，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掐灭烟，在黑暗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里带着点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