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津！”

        “是吗。”

        “不能退回来，因为我已经送给你。”

        聆泠抬眼看去，白炽灯下，湛津眉冷眸。

        风动发丝黏在上，她又涂了那个釉，黏糊糊地闪着光。

        光越亮他肤色的白皙越明显，骨骼立肉紧实，鼻梁高耸折下一阴影，微微的驼峰，显得成熟又有魅力。

        同样的生育危险，可是结果不同，于是受难也会变得很幸福。

        “我已经送出去了。”

        聆泠莫名觉得委屈，就像得到了一颗糖，却发现只是泡影。

        “砰”、“砰”、“砰”――

        她觉得这个人有点蛮不讲理，“是你要给我抓的！”

        “美好的东西在你手上才会有意义。”

        接连三发，子弹却好像调了方向，气球落地的瞬间反向的某颗心脏好像也在震颤，砰砰，时间停滞。

        “你！”聆泠憋屈，白色的小兔摇晃个不停，她只能靠近，让自己贴在湛津怀里。

        他叫了聆泠，却并不看聆泠，眼尾睫几乎垂到那粒小痣，瞄准最后一个气球，击――

        湛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满满一筐玩偶在他手上看起来很稽，他们在路灯下站定，四周寂静。

        “那我退回来还不行吗！”好没风度，居然让女孩子自己抱东西。

        旁边观看的小孩惊呼，老板笑着拍拍第二排。

        “那我抓到时你高兴吗？”

        “生日快乐聆泠，我很感激你的出现。”

        她为此愧疚了很久，直到弟弟出生后，她才知，原来受难日是相对的。

        偏离热闹中心，只有飞蛾共舞，一高一矮两细长影子纠缠在一起，像他们的关系，只在无人亲密。

“帅哥，试试吗？”老板笑盈盈递过玩枪，橙色枪支握在湛津手上。

        “今天不是我生日。”

        湛津慢慢走近，玩偶被他拿出堆在聆泠怀里，本就重负的手臂更是雪上加霜，她屈膝维持平衡，努力不让玩偶掉下去。

        “生日快乐。”

        她是二十二年前的今天出生，可登记信息时为了早读书改大了几个月，份证上的一直是错误日期，家里人懒得记，干脆将错就错一直给她过错误的生日。

        第一排消灭。

        “你怎么知我今天有个生日？”

        “砰”，气球和她的心同时爆破。

        两人影在一起，已经黏成一团分不清，湛津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材颀长，形高大。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这样才能阻止它们全掉落在地。

        把玩着试了试，他偏过笑，“想要哪个？”

        她从来没跟湛津提过，他们也早已一起庆祝过二十二岁生日，可刚才他拿下那个小摊上最大的玩偶送给她生日礼物，聆泠不得不承认，那一瞬她很心动，甚至有想落泪的冲动。

        ―

        老板已经在取那个玩偶。

        满怀的玩偶成了阻隔，他说：“不行。”

        聆泠转，倒退着走。

        她不能动，否则兔子会掉。

        聆泠很少见他这般意气风发，不禁晃神。

        “那个熊好不好？”湛津一指top1下那个巨大玩偶，不待回应，抬枪，瞄准。

        廉价也好，缺爱也好，她从来没在正经生日这天收到过一份正经礼物，唯一听到一句有关“出生”的祝福，是妈妈说的：你不该庆祝，因为你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

        “哇――”小男孩鼓掌。

        “你拿回去，我不要了。”

        所以侧耳听着湛津猛烈的心。

        “我没让你夹那些东西！”

        兔子要掉在地上，半空中坠入男人手掌。湛津握住放在聆泠上，和满堆玩偶一起，将聆泠拥入怀里。

        纸板随着枪响一格格破掉，空瘪下来的气球随风摇晃，枪声中夹着爆破声响，还剩最后一个时，他突然叫：“聆泠。”

        女孩抱着一个半人高小熊漫步走，湛津插兜跟在她后，另一手拎了满满一筐小玩偶，章鱼、兔子、唐老鸭……各种角色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