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上了高架，林薇突然说她们的好朋友小周去年生了个女儿，江意禾疲惫地靠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楼群。

        江意禾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别墅和以前的装饰大差不差，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是她们搬进来那年江晚笙栽的，如今已经长到二楼窗台那么高了。

        她没告诉江晚笙，但江意禾了解江晚笙的偏执，只要她想知，她可以通过各种办法。

        “嗯。”江意禾浑疲惫，靠在副驾上就眯起了眼。

        “外卖多不健康，”林薇嘟囔着嘴巴，“要不你先上我那儿吃一顿，我今早炖了锅牛腩，还剩好多呢。”

        “对了。”林薇忽然想起江晚笙，她知江晚笙和江意禾关系很奇怪。

        江意禾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她忽然顿住了。

林薇的车停在停车库，一辆白色的沃尔沃，车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中控台上还搁了瓶冰汽水。

        “那好吧。”林薇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用，我叫个外卖就行。”江意禾说着，就打开手机搜了搜附近的美食。

        林薇沿着路慢慢往里开，路两旁种满了香樟和银杏，树冠在连成一片，路灯透过花叶落满了地。

        江晚笙知不知她回来？

        桂花树下，坐着一个人。

        背脊凉嗖嗖的，仿佛有一条毒蛇在上攀爬。

        当年的事闹得大，江晚笙迫江意禾的事并不是秘密，林薇也知江意禾是为了躲江晚笙才去国外的。

        江意禾闭上眼，浑疲惫，但怎么睡不着。

        别墅区在城西，背靠一蜿蜒的河，闹中取静。

        林薇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的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开。

        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晚笙知你今天回来吗？”

        江意禾熟练地坐进副驾，座椅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隔着风衣也能感觉到热意。

        黄色的光从栅栏后照出来，映照着花园里的灌木和爬了半面墙的月季。

        江意禾掀开眼，目光冷清清的。

        哪怕两年没见，江意禾也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她的妹妹：江晚笙。

        她看着窗外，可林薇看见她攥紧手指，就识趣地没再追问，说了句：“那什么，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薇发动车子，顺手把空调开到最大，风口对着她这边偏了偏，朝她说：“先送你回去。你还是原来那个别墅区？”

        这个时节正开着花，满树金黄，香气馥郁，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江意禾摇了摇：“改天吧，今天太累了。”

        远有几栋新盖的写字楼，玻璃反着夕阳的余晖，金灿灿的。

        上海比她走的时候又漂亮了些，高架上新装了一排排路灯，白晃晃的，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动的银河。

        “那正好顺路。我上个月刚搬了家，就在你隔那条街上，以后串门可方便了。”林薇打着方向盘往出口走，嘴里还在说：“对了，你回去得先收拾收拾吧，要不要去超市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