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有血光之灾。”

        龙啸深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甄筱乔：“罢了，莫与她纠缠。我凡俗时在客栈，这等伎俩见得多了。先说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然后便推销什么护符、消灾法事，无非是骗钱。”

        竟真让她说中了。

        小姑娘盯着那碗面，咽了咽口水，却不动。

        “嗤！”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色白，上面铺着几片鱼肉、两只虾和几粒蛤蜊。香气扑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走出城门，顺着官行了约莫二里，龙啸忽然停下脚步。

        “在下天剑宗武帆，适才指点师弟剑法，一时失手，剑气脱控，误伤友，实在罪过！还请友见谅！”

        他转走。

        龙啸摸了摸脸上已愈合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躲到甄筱乔后、正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向天剑宗二人的那个小姑娘。

        龙啸稳住形，抬手一抹，指尖染上鲜红。一寸许长的伤口斜划在他左颊，深可见肉，鲜血正汩汩涌出。

        血光之灾，很快。

        小姑娘低着，不说话。

面，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还跟着。”他回，看向后百步外那个小小的、躲在树后的影。

        龙啸皱眉，转往回走。那影立刻缩到树后。他走到树前，沉声：“出来。”

        两人又在集市转了约莫一个时辰，听了些茶馆闲谈，买了份略的沧州地图，还在一家书铺找到本记载本地风物传说的旧书。眼看日偏西，便打算出城看看周边情况。

        小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极细的声音说：

        龙啸心神剧震，浑寒倒竖！那是剑气！极快、极锐、毫无征兆！

        龙啸放下几枚铜钱，起：“走吧。下次别再偷东西了，若是被坏人抓到，下场可不好。”

        他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向左侧急闪，狱龙斩在背后嗡鸣出――

        脸颊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痛楚。

        而他后那师弟，只是御气境。

        龙啸将面推过去：“吃吧。”

        “啸哥哥！”甄筱乔惊呼一声，已闪到他旁。素手一翻，掌心浮现柔和青光，轻轻按在龙啸伤口上。清凉生机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最终只留下一淡淡红痕。

        两人同时转，看向剑气飞来之。

        龙啸眉一皱，心火起。此子果然顽劣！给她吃喝，她倒咒起人来了！

        两人离开面摊，重新汇入人。龙啸低声：“这类孩子我见过不少。多半是被人牙子控，或是孤儿聚集成的扒窃团伙。今日给她吃喝，明日她照样偷。不是心狠，而是世如此。”

        武帆――他听过这名字。天剑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凝真境修为。观其气息，确实浑厚凝实，方才那剑气虽是无心之失，却也凌厉非常。

        片刻，小姑娘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依旧低着，脏兮兮的帽子压得很低。

        “跟着我们什么？”龙啸问，“面也吃了，钱也没少你的。”

        龙啸眼神微凝。

        龙啸一怔，回想起来，确实如此。但他还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仁至义尽了。正事要紧。”

        那为首青年快步上前，在龙啸二人前三丈外停下，抱拳躬，语气诚恳：

        小姑娘也不客气，端过来继续吃。

        小姑娘抬起，脏污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她盯着龙啸，又重复了一遍：“血光之灾，很快。”

        甄筱乔也回看去，眼中浮现担忧。

        很快，一碗面见了底。小姑娘抬起，了嘴，眼睛瞟向龙啸那碗还没动过的面。

        只见官另一侧林中，跑出两名青年。当先一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穿月白色云纹剑袍，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懊恼与歉意。其后跟着个年纪稍轻的，同样装束，脸上满是惊慌。

        他正斥责，甄筱乔却已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柔声：“小妹妹，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吃吧。”甄筱乔将筷子递给她，温声，“别急，慢慢吃。”

        甄筱乔沉默片刻，轻声：“可她左手一直藏着，或许……是有伤？”

        他旁那年轻弟子也连忙躬：“是、是在下学艺不，控制不住剑气，误伤前辈，请前辈责罚！”

        小姑娘这才接过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她吃得很急，几乎是将面条往嘴里扒，却始终只用右手，左手一直藏在桌下。

        一凌冽的破空声骤然而至！

        两碗面下肚，她似乎终于有了些力气，但左手依旧藏在后。

        龙啸冷眼旁观。甄筱乔则耐心地等着，不时轻声：“慢些，小心。”

        龙啸摇摇，对甄筱乔：“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