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开始发抖，背脊一阵一阵往上窜冷气。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只是想跑，她只是按照爸爸教的办法扭了一下，她没有想要把他推下去的，她――

        “噗通――！”

        海面那边，有人已经把救生圈丢到许父旁边，他抓了两下，有一次差点抓空，最后终于抱住了那圈橙红色的塑料，整个人仰面漂在海里，骂人的力气也没了，只剩大口气。

        青蒹僵在原地，手还抓着自己空空的肩带，指节发白。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在水面下沉了一秒，又狼狈地浮上来，扑腾着手脚，口水和海水一起呛进咙。

        另一个接口：“那女孩刚刚有先跑，是他自己要去抓人啦，脚又。”

        许父伸长了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背包。背包被拽得一紧，肩胛骨一阵生疼，她整个人被往后拉。那一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声“砰砰砰”往耳上撞。

        这是她小时候学翻跟斗时，爸爸教过的躲避动作――借对方的力，把自己从攻击线上抽出去，同时释放对方的惯。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几个渔民这下全动了起来，有人顺手抓起一旁的救生圈，带着绳子往那边扔；又有人一边跑一边喊：“打电话叫海巡啦――”

        青蒹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更疼了，刚刚跑的时候开了口子的伤口被拉得更大，血顺着小下来了。可是她低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海里，咙里只发出一个哑哑的音节：

        “放开――！”她反手去扯那只手，指甲抓到他的肉，对方吃痛，骂得更狠。

        有人搬了一只塑料蓝箱，让青蒹坐下。她整个人像被放到一个陌生的场景里，只能机械地听话坐下，把受伤的伸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卖鱼的大婶跑到青蒹边，手还带着鱼鳞，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他有抓到你没？有没伤到？”

        他整个人朝外侧偏过去，脚下那层青苔一下得干脆――

        几个人合力扯绳子，一点一点把救生圈连人往堤边拉近。有个渔民脱鞋卷，准备下去扶一把。

        “喂――！”

        “落海啊！”码有人大吼一声，“有人落海！”

        “拉回来拉回来――慢慢拉！”

        “对啦，刚才我就看到他自己要冲过去。”另一个卖鱼的大叔接话，目光却很利落地扫了一圈，“你先坐这里，血了。”

        “我……不是故意的……”

        “……还好。”她声音发干，明明膝盖火辣辣的，额上汗都出来了。

        声音沉重，水花却在一瞬间炸得很高。冰冷的海水卷上堤岸，溅到她小上，咸腥味和鱼腥味瞬间包住了鼻腔。

        “会痛吗？”有个小贩的女儿探问她。

        “少在这装清高，勾我儿子，还想跑？！”他拉着背包往自己这边拽，形也跟着前倾。

        后脚步声猛地近了两步。

        “救命――咳、咳――靠腰――”

        青蒹手心都是汗，脚踏车像个累赘，她干脆一咬牙，把车往旁边一丢，轻一点，往前冲得更快。

        “不是你推的啦，是他自己脚。”大婶一边安一边大声说，刻意说得让旁边人都听见，“他刚才就站不稳，一直乱骂人，谁没看见？”

        大婶夺过来：“你别乱弄，我这里有药。”

        这些话钻进青蒹耳朵里，她才慢慢缓过一点神来。心仍旧很快，但脑子里那种“我把人推下海”的恐惧，被这些声音撑开了一个口子。

        “对啊，我有看到。”第三个摊贩举起沾着鱼血的手，“要是警察来问，我会讲。”

        有人在前喊了一句，她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拉开距离，跑到真正人堆里去。

        她用还在发抖的手，掏出裙子口袋里的手帕，笨拙地按在自己膝盖上――手帕一下子就被血染成粉红。

        这一扭，对她来说只是想把肩膀从那只手里抽出来，可对已经站得不稳的许父来说，等于是有人在他半失衡的状态下又推了他一把。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几乎是条件反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抓住背上的肩带，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沉、一扭。

        那一刻，所有声音像是被水压了一下，变得钝钝的。

        青蒹只觉背包一紧，整个人往后倒的趋势更明显了――如果她什么都不，下一秒很可能就是两个人一起摔在堤边，甚至一起下去。

        他的声音夹着惊慌、呛咳，完全没有刚刚骂人的气焰。

        “哎小姐，小心――”

        他们已经到了防波堤边缘附近，脚下的水泥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又。许父的鞋底早上沾过一点泥水，这会儿一用力，脚下“啾”地一声，像踩到皂。

        “抓到你了――”

        有人一边忙，一边嘀咕：“早上喝酒喝成这样，害人害己。”

        她从摊位下面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碘酒和棉球，手脚利落地给她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