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

        欢喜什么。

        她成了的沼泽，一点点往下陷，在陷落中，她攀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肉里。他没有喊疼，只是低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说了声欢喜。

        而那的指腹，、划拨着。指腹进进出出中，一勾一挑，、晶莹的粘，从花汩汩而出，顺着心往下淌，止也止不住。

        谢婉仪沉默了。

        崔泽珩虽嘴上说着累了，但手已把箫举到了边，分明是怕她离开，才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

        “泽珩虽不才，但个听众，还是……”

        谢婉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虽自知生得好看，却也不信一个少年皇子会因此一见倾心，也不信当年那点萍水相逢的恩惠，能让他记到现在、念到如此。

        “……殿下多虑了。”她侧过脸去，不再看他，“箫声很好听，我只是睡不着。”

        谢婉仪看了他一眼。

        但偏要装作不懂。

        崔泽珩也跟着站起来，“那谢小姐明日还来听么？”

        她与他拥抱，好似两条交缠的蛇媾和着，一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分不清是痛还是快感。但觉有一把火，从最深烧起来，烧遍了四肢百骸，把她烧成一摊灰烬，又在那灰烬里重新长出血肉。

起帘栊，眼前的崔泽珩正凝望着她，直勾勾地，不曾移开半分。

        “明日，沈大人也会不在的，对吧？”

        “没有。”谢婉仪摇。

        “那泽珩再一曲？”崔泽珩立刻伸出手去拿箫，可刚碰到箫，便回过来，用那双水濛濛雾的眼望着她，“但泽珩今夜有些累了。若是得不好，谢小姐不许笑话。”

        梦里的那些与息，连同那句“只给你一个人”，都随着睁眼的那一刻消散。

        夜风扑面，谢婉仪提灯走在小径上，春喜跟在后面小跑着，气吁吁地问：“夫人，七殿下说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夜晚，谢婉仪了个梦。梦中是新婚不久，红烛高烧，沈淮序挑开她的盖，笑着喊她“婉仪”，嗓音裹着酒意，然后俯下来，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上。

        真是……连梦都不肯放过她。

        这少年的心思真是难猜，明明什么都懂，懂故意深夜箫，懂她为什么来，更懂这深夜里孤男寡女，不该共一室。

        他在她耳边息着说些什么，沙哑得听不真切，只听得那一声声，动情：“婉仪”，“婉仪”。

        “并非是关心沈大人。”崔泽珩轻轻笑了一声，烛火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泽珩只是想告诉谢小姐，若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说给我听。这长夜漫漫，一个人待着，总是难捱的。”

        醒来，枕边空的，谢婉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过了会动了动子，才发觉自己贴的那层薄绸早已濡了一片，凉凉地贴着肌肤。

        面前的少年郎终于悠悠开口，“谢小姐。泽珩有一事想问。”

        他说时，稍稍低了下巴，从下往上看她，眼微微抬着，有点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谢小姐今夜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同泽珩说这些？”崔泽珩垂下眼，像试探着靠近的黑狸，眼尾微微下弯，可怜兮兮的，瞳仁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崔泽珩又笑了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泽珩还以为，谢小姐是听箫声听得烦了，想来让泽珩闭嘴的。”

        她并没有不高兴，但那少年的话戳破了那层糊了多年的窗纸，这些年咽下的委屈与沉默，再也无躲藏。

        “不然，殿下以为？”她比之前说得都要快了一拍。

        谢婉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帘栊落下，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谢婉仪停下脚步，侧过脸来，问了句：“殿下问这个什么？”

        她没有说破，只是站起，摇了摇：“今夜不听了。殿下早些歇息，养好神，明日再说。”

        他的心思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没等他说完，她掀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