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糯，像在撒，“您也来晒太阳吗？”

        路德维希站在原地，没有动。

到池水。

        就在这时，白雾凛睁开了眼睛。

        不是瑟拉。这个念再次清晰地浮现。瑟拉不会这样毫无仪态地睡在花园里。瑟拉不会出这样……餍足又天真的表情。瑟拉更像她母亲，温顺，苍白，像一株需要心呵护的室内植物。

        初醒的迷茫，杏眼里氤氲着水汽，焦距缓慢地对准了他。没有惊慌，没有立刻坐起行礼，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白雾凛慢吞吞地坐起，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她前曲线在布料下更加明显。她完全没意识到，或者本不在意。

        他应该叫醒她。训斥她不得的姿态、不穿鞋的野、未经允许擅离课程。这是父亲的责任，是家主的义务。

        “我说，不要。”她重复，声音依然，却多了点别的什么，“脚疼，不想穿那个鞋子。路也远，走不动。”

        他脚步顿住。

        “你想怎样。”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缓慢，像化的蜜糖。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逝。

        单膝地，拿起一只鞋，示意她抬脚。

        睡梦中的白雾凛似乎感到了光线变化，眉轻蹙，无意识地动了动。那片花从锁骨落，掉进衣领更深。

        “可是阳光太好了嘛。”她赤脚踩上地面，温热的石子让她舒服地眯起眼，“屋子里好闷，汉森夫人也好凶。父亲，能不能换一个老师？”

        远泉的水声、风过树篱的沙沙声、甚至阳光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推醒她，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拂开她脸颊上一缕被汗粘住的发丝。

        但他的目光无法从她上移开。

        白雾凛与他对视，毫不退缩。甚至往前走了半步，赤脚踩在碎石上，细微的刺痛让她眉轻蹙，但这个表情更添了几分气的可怜。

        感比他想象中更柔，温热，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弹。他的手指像被到般蜷缩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收回。

        最终，路德维希什么也没说。他走到长椅边，拿起那双被随意丢弃的缎面高跟鞋，然后走回来，在白雾凛面前――蹲下了。

        强词夺理。毫无逻辑。

        “不要。”白雾凛在他后说。

        “起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的礼仪课还没有结束。”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脚踝。冰凉，带着常年握笔和剑柄留下的薄茧，与她温热细

        路德维希转过：“穿上鞋，回屋。”

        而眼前这个人，像误闯人类庭院的灵，或者某种不知危险为何物的野生动物。她上有种野蛮的、蓬的生命力，与这座古老宅邸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可她教得不好呀。”白雾凛歪了歪，长发从肩落，“我学不会，就是她的问题。”

        路德维希收回手，背到后。指尖残留的感挥之不去。

        空气凝固了。

        路德维希终于动了。他走上前，脚步声惊醒了池中鲤鱼，它们迅速潜入水底。

        白雾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扶着路德维希的肩膀，感坚，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抬起右脚，让他把鞋套上去。

        深红衬着雪白，刺目得让人咙发紧。

        路德维希缓缓回。

        他在长椅前停下，阴影笼罩了她半边。

        那个熟悉的、明媚的、毫无阴霾的笑。

        “不能。”他说，“汉森夫人是最好的礼仪教师。”

        这个动作，这个姿态，完全不像一位伯爵对女儿该有的。更像……骑士对公主，或者仆人对主人。

        路德维希盯着她。灰蓝色的眼睛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父亲背我回去。”她说，角翘起，出一点点狡黠的猫猫纹。

        路德维希的呼停顿了一瞬。

        但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语气，让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路德维希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池水。

        她仰看他，阳光从树隙间落下，在她眼中碎成金色的光点。左颊的小痣随着她说话微微动着。

        一片玫瑰花被风落，飘飘，最后轻轻落在她的锁骨凹陷里。

        白雾凛站在阳光下，赤脚，长发微乱，晨衣领口还敞着那片雪白肌肤。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表情无辜，仿佛刚才那些任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铁线莲和阳光炙烤石子的混合气息。远泉的水声潺潺，鲤鱼偶尔跃出水面，发出细微的“噗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