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沈先生边，很久了吗？”

        “只是，以前沈先生和姜小姐，是住在城南的那套独栋别墅里的。这间云公馆的平层，是沈先生个人的私产。他以前很少过来。”张姨看着宁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直到两个人离婚之后，沈先生就把那套别墅给卖了，彻底搬到了这里。”

        而他，把她带回了这里。

        宁嘉低下，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眼眶渐渐有些发酸。

        餐厅里只有宁嘉一个人。那张可以容纳十个人的长条形大理石餐桌，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只是什么？”宁嘉紧追着问。

        “没关系的。”宁嘉固执地看着她，那双剪水眸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就当是陪陪我。”

        张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据说当年是家族商业联姻结的婚。不过的，我们下人的也不知。只是……”

        宁嘉坐在画架前的沙发上，拿出速写簿，用碳条纸上快速地勾勒着。

        不一会儿，一张张姨在厨房忙碌的速写便跃然纸上。线条畅，神态生动。她拿着画纸走出去，递给正在拭花瓶的张姨。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了呀？”宁嘉小心翼翼问到那个有点禁忌的话题，心又可耻的变得剧烈了。

        宁嘉着瓷勺的指尖微微泛白，勺柄在瓷碗边缘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张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边缘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张姨沉默了一阵，随后小心翼翼的凑到宁嘉的边，“我听说……是姜小姐出轨了。”张姨叹了口气，“他们两个人之间格都争强好胜的，之前我就遇见过几次吵架。”

        一顿早饭吃得并不算安静。宁嘉一边喝着瘦肉粥，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小心翼翼地开启了话题。

式早茶。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嘉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阵风就能散。

        出轨。背叛。

        碗里的瘦肉粥已经凉透，表面结起了一层有些发的米油。宁嘉彻底没了胃口。她垂下密的眼睫，将那突然涌上心的、尖锐的酸涩感死死压了下去，轻声向张姨了谢。

        吃过早饭，宁嘉走进了书房。

        宁嘉也笑了，那是一种真正放松下来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媚笑容。

        “那……您见过他的前妻没有？”

        这里不是他曾经的婚房，没有那个叫姜曼的女人的任何痕迹。这里是他剥离了那段联姻后，属于“沈知律”这个个的、绝对私密的领地。

        张姨回想起那个总是踩着高跟鞋、浑散发着名贵香水味的女人，眉微微皱了一下，用词非常谨慎：“姜小姐……她出很好，是很标准的大家闺秀。不过，她不太和我们这些人说话的。回了家，也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出去和朋友聚会。”

        宁嘉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沈知律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绘画工。最级的温莎牛顿颜料，纯手工绷制的亚麻画布。

        张姨抬起眼，静静地看了宁嘉一会儿。在这个年轻女孩的眼里，她看到了不安、试探，以及一种女人天生对“前任”的探究。

        那个强大到仿佛没有弱点的男人，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上位者，原来也曾在最私密的领域被人在尊严上狠狠碾压过。

        “您别忙了。”宁嘉看着还在旁边布菜的吴妈，大着胆子拉开了旁的椅子，“您陪我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那……”宁嘉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桌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却始终不敢碰的名字，终于被她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张姨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不合规矩……”

        “吵得很凶呢。”张姨摇了摇，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战栗，“沈先生平时看着冷清，发火的时候却吓人。据说那次是沈先生出差提前回来，在别墅里当场撞见的……沈先生直接砸了半个客厅，那眼神冷得能杀人。姜小姐当时哭着求他，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让张特助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连夜就搬出来了。”

        张姨点了点：“我见过姜小姐。”

        “有五年了。”张姨放下筷子，轻声回答，“从他三十出那会儿，我就在这个家里事了。”

        “哎哟，画得真像！宁小姐这手真巧。”张姨惊喜地在围裙上了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笑得合不拢嘴。

        张姨叹了口气，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盘子：“从那以后啊，沈先生就更冷了，对谁都像隔着一层冰，这屋子里连个带气的活物都不让进。”

        空气净化系统已经把昨夜那些靡丽的味抽取得一干二净，现在书房里只剩下淡淡的松木香，以及角落里画架上散发出的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