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像个跟大人分享新奇玩的小朋友。

        秦玉桐的笑容僵在脸上，底气不足。

        “跟谁打电话？”

        “收到了吗？”她问。

        偌大的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灯在风雪中摇曳，将光影投在厚厚的积雪上。

        秦玉桐咬着，点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直到她的手脚都冻得有些麻了，才后知后觉地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转准备回屋。

        就这两个字，秦玉桐的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我这里下雪了，好大。”

        细小的雪粒子变成鹅般的大片，纷纷扬扬，落了她满满肩。

        指尖划开接听键，一低沉醇厚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像大提琴在耳边共振。

        秦奕洲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

        只拍雪么。她想不是的。

        那张照片里，少女微微仰着，闭着眼，睫上落着一片将未的雪花，角却微微翘着，像在感受一个温柔的亲吻。

        天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一抬眼，却看见秦奕洲就站在不远的廊下。

        他的手指碰到她冰凉的脸颊，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才没有。”她还记得答应他今晚打电话。

        “……爸爸？”

        ――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上只穿着那件薄薄的羊绒衫，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狐狸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雪花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也没拂去。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香港号码。

        晚饭后，秦玉桐寻了个借口，独自溜达到后花园。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真没出息。她唾弃自己。

        点击，发送。

        “能聊这么久。”

        秦玉桐忍不住笑起来，她用脸颊贴着冰凉的屏幕，轻声说：“商先生，你怎么知我在等你电话？”

        她靠在冰冷的朱红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拍张相片给我看。”他说。

        屏幕里的女孩，脸颊被冻得泛起一层健康的粉，鼻尖红红的，依旧小巧致。黑色的长发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衬得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棋子般分明。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小乖，”他握着她的手，将钥匙连同他的温一起裹紧，“新年快乐。”

        她挑挑拣拣，删了好几张，才找到一张最满意的。

        “收到了。”商屿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很靓。”

        背景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红墙白雪，意境绝美。

        那边轻笑了一声，感又迷人：“是吗？我还以为秦小姐已经将我忘了。”

        聊他在香港的年夜饭吃了什么，聊她剧组里的八卦，聊杨导又在片场骂了谁……都是些不成调的废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都变得有趣起来。

        但她知是谁。

        “新年好。”

        香港上一次下雪还是在1975年，可以说他从出生起就没在香港见过雪。

        明明每天都被夸了，没理因为这一句就害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