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煮好了,  ”洛十一站在门口，“江少侠，我进来了。”

        “一个知自己命数的人……怎么会怕死呢？”

        沈药师怒斥：“命攸关！他闹什么脾气不让人家碰？”

        ——那是她系在酒葫芦上的红绳，上回在书坊里，祝子安拿它当利息讨了去。

        沈药师前脚刚走，姜葵后脚便进了门。她探过来，望了望祝子安，觉得他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可是还在沉沉地睡着。她问洛十一：“他怎么还不醒？”

        隔的烧水声又响了，一连串地传到这间屋里。姜葵拉了一把木凳子，坐在祝子安的边，支起脑袋，默默地端详着他。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这副样子。

        姜葵重新整理过床上的被子,  把被子角折了起来，盖住祝子安的半个子。她还帮他解了束发，让他可以睡得更舒服一些。散乱的发丝从他的肩落下来，搭在她的手肘边。他睡得很沉,  呼平稳,  脸上恢复了一

        洛十一答：“不知是何人，但是武功远胜过我，甚至还在江少侠之上。”

么？”

        她的眸光从他低垂的额发、微颤的睫羽、紧抿的线、一直落到他搭在床边的手上。方才沈药师来施针，折起了他的衣袖，于是出了他的一截手腕。

        “江少侠，你陪他一会吧。”洛十一轻声说。

        晨鼓声停了，她的心声响起。

        姜葵眨了下眼睛。

        她的声音很小，又像是怕吵醒了他。

        一个低低的叩击声从门外传来。

        “我曾在市坊之间，听过一个传闻，说是有一种邪门的功夫，叫罗刹掌，可以震碎人的五脏六腑。”沈药师沉着说，“殿下受的这一掌，像是来自这种功夫。”

        祝子安的手腕上系着一艳丽的红绳，衬得他的肤愈发皓白。

        “咚。”

        洛十一低着，没有动静。

        ——那也是她束发的红绳。

        天光斜落在两人上,  浮尘在光里起舞,  有一种金沙金海般的沉静。

        木门推开,  朦胧的晨光漫过幽暗的室内。他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望见床前的少女托腮而坐,  低垂眼眸，长发遮住脸颊，掩盖了神情。她的睫羽长而秾丽，似乎藏着一点难过。

        “殿下他……不想让她知。”

        “又怎么了？”沈药师的火气上来了。

        沈药师压下火气，冷冷地说：“你们的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犟过水牛！那我不了，教他自生自灭去吧！”

        ◎有人轻轻地牵了他的手。◎

        “多谢沈御医。”洛十一低声回答。

        “他接下了这一掌，没有伤及肺腑，但是引发了寒疾，因此昏睡不醒。”沈药师缓缓，“现下须由内力深厚之人为他运气。凌伯阳那个老家伙不在，你练的功夫又偏阴。十一，你去喊江少侠进来吧。”

        “殿下他现在……情况如何？”

        屋内静了一瞬，只有天光坠落在石砖上，溅起一层光晕。隔厨房的水已经烧开了许久，咕噜噜的气泡声响了一阵，又停下了，许是有人往壶里添了凉水。

        他转出去，静静地把门掩上。

        沈药师闭了下眼睛，沉住情绪，才问：“这伤是何人所为？”

        “殿下他不让江少侠碰。”

        他推门走，却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低低地说：“我去看着小尘煮药。等殿下喝过药后，及时送他回去入药池养着，这些天别出了……另外，请凌伯阳尽快去一趟。”

        “你倒还记得我曾是个御医！”沈药师哼了下。

        第27章  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