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思科摸了摸信封厚度，嘀咕一句：“这个月有点少啊。”

        “黄哥来过啦？看来我俩还有默契的。”狄思科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录音带啊？”

        于童将信封扔给他说：“涕泗横就不用了，有时间把你跟老黄要唱的歌练一练，别为了那仨瓜俩枣到打零工。”

        狄思科：“……”

        听了全程的狄思科好奇问：“于队，你给我们那个组合联系到出版社啦？”

        于童拿起话筒给他，“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演示一下！”

        “于队，我跟老黄什么时候能出录音带啊？”

        狄思科见她眼下有点青黑，便关心了一下领导的健康状况，“于队，你最近休息不好啊？”

        狄思科见她确实没什么谈兴，只好起走人。

        狄思科接住信封，连连点，表决心：“于队，你放心，下个月我肯定多唱几场！”

        既然他不想去，那就让想去的人去。

        最近接过音像出版业以后，于童已经瞧不上那点演出费了。

        “演出收入跟你的工作量是成正比的。你这个月只唱了十七场，一共272块，减去点歌费抽成，还剩九十八块。”

        “哦，我这个月的演出费还没领呢！前几天忙忘了，今儿刚想起来。”

        于童指指他手里装着三百块的牛纸信封，让他想好了再回答。

        这些话跟演员说不着，她也就懒得说了。

        “不过，于队是我的伯乐和贵人！”狄思科很识趣地转了口风说，“我肯定是要倾相授的！”

        “不是给你们联系的，”于童摇摇，“陈玉在《健美十分钟》上表现不错，我帮她联系了广西那边的一个音像出版社，趁热打铁出一盘健美录音带。”

        北京的演出市场只有这么大，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演员，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嗯，健美的节目形式比较新颖，又是日播的，收视率很不错，节目里的三个女领员，另两个是专业健美教练，只有陈玉是歌唱演员出。给她出录音带，栏目组也是支持的。”

        粉红大亨不愧是能大事的人，瞧瞧人家这襟！这气度！

        除了他们歌舞团，越来越多的文艺团开始或明或暗地组织演员走演出，有些唱得好的普通老百姓也看到了走演出的钱景，进来掺上一脚。

        既然帮陈玉联系到了出版社，是不是说明于童已经打通这条关系了？

        “她这么快就能出录音带啦？”狄思科实名羡慕。

        “下礼拜开学，”狄思科叹，“还差点，我再想办法凑一凑应该能赶上。”

        看来还是出录音带赚钱啊！

        另外寻找新的增长点。

        电话那边已经有人在说话了，她顾不上询问太多，赶紧将心思转回到通话内容上。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给你妹妹凑学费？”她翻了一下日历问，“现在应该已经开学了吧？钱凑齐了吗？”

        于童还有工作要忙，坐进办公桌问：“你这么晚找过来，有什么事？”

        真是瞬间就被感动了。

        “这个啊！”狄思科开始拿乔，“这是我的不传之秘，从没教过别人。”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休息吧。”于童挥手撵人，“我还有得忙呢！”

这是什么邪术？

        跟对面的音像出版社大致商定了合作细节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电话。

        经他一提，于童也记起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说：“扣除你应该交给公司的点歌费抽成，剩下的演出费都在这里了。”

        陈玉很喜欢运动，比赛结束后，仍能坚持每天，这个节目跟她的适度很高。

        快走到门口时，于童又将他喊住，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信封说：“预支你三百块交学费，从你下个月的演出费里扣。”

        “还行。”

        他这个月赚的这点钱，于童都懒得经手了。

        但是一旦演员的价降低过，再想抬起来就难了，她只能从乐队和演出场次上帮忙找补，暂时将价格稳住。

        于童轻笑：“你说你俩，是不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之前让你们搞个组合，你俩死活不乐意，现在好了，老黄完了，你又来。”

        狄思科也看出来了，人家现在确实不在乎演出费。上个月还在督促他多参与演出，这个月连提都没提过。

        狄二狗上节目的意愿并不强烈，她也要考虑演员本人的想法，别弄得像良为娼似的。

        点歌费和小费是直接交给演员的，演出费却要由服务公司为演员统一结算。

        这个月，她明显感觉业务不好谈了，而且甲方压价压得厉害，狄思科、老黄和闫丽君，其实都被压过价。

        “到时候再说，看你表现吧。”

        于童指指桌面上的电话机，“你先给我演示一下，电话是怎么拨出去的，我再跟你谈出录音带的问题。”

        事实上，她现在的工作压力有点大。

        于童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