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霓儿晃了晃手里的挑灯。

        “这番话，不像是你说的。”

        她浅浅地笑着，眉眼弯弯、梨涡灿烂，一如她后美的晚霞。

        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应是朝着小竹林而来。清袂快速望了一眼。

        婴儿小姐和苏霓儿一般大，同一年被扔在东巷，也是同一年离开东巷的。

        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玉兰挑灯，灯芯是灭着的。

        “为了娘亲，我只能愿意，”

        同时交待继续查小姐。

        最巧合的是，苏霓儿离开他的那一日，恰是母亲带着缨儿离开上京去到丰县之时！

        他恨得心口一阵阵抽疼。

        苏霓儿语噎，好不容易假装出来的客套，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纤纤玉指轻搭在竹节分明的手柄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那挑灯便随着人儿的动作漾起细微的弧度。

        那段时日，母亲为了躲避仇家，假死后在上京的郊外短暂地生活过，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缨儿。

        陆卫青颔首。

        陆卫青听着听着，忽地笑了。

        “还没入夜呢，我提着一盏挑灯何？就是想着同你共进退。哪怕天再黑，我们相互打气，娘的病一定能好起来。”

        “你确定？”

        她开口前先了一口气，角的弧度更大了，声音也分外温柔。

        是以，尽缨儿和苏霓儿有相似的经历，也仅仅是巧合，绝非同一人。

        “虽然咱俩谁也看不惯谁，但眼下娘亲病了，咱俩之前的那点小恩怨是不是该放在一旁？先把娘亲的事解决了？”

        陆卫青神色微顿，黯黑的眸如漆。

        “有关娘亲让我们成婚的事，我想了一下，只有一招可行。”

        陆卫青眸光微暗。

        “小姐过来了，属下先行告退。”

        可缨儿子再顽劣，秉是纯良的，绝非苏霓儿那种疯疯癫癫、心歹毒、故意折腾人、动起手来不知轻重的。

        每年有数不清的婴儿被扔弃在那儿，极少数能活下来。活下来的人要么在东巷扎了，要么离开后再无踪迹。

        陆卫青：“我以为你不会愿意。”

        若不是苏霓儿，他也不至于被困，更不至于无法去到城外给母亲送行。

        清袂又说：“也不是一无所获。属下此次查探中，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越是空白的人越不简单，他不相信缨儿会没有过往。

        后来母亲要来丰县，便带了缨儿一起。

        陆卫青：“你是想说我们多年寻不到苏霓儿，有可能是因为苏霓儿改了名？”

        可那明亮的瞳，还蒙着一层迷离的霏雾，应是来前刚哭过。

        可她的的确确在意得紧。

        陆卫青仔细听着，全程没有出声，只时不时拿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睨着她，似在分辨她到底哪句真哪句假。须臾，他眉眼一挑。

        清袂：“正是！”

        在他看来，他们之间那点小打小闹委实谈不上恩怨。你骑伤了我，我打了你一巴掌......稚子间的玩笑也不过如此。

        缨儿，是夫人殷娘在收养小姐后取的名。

        时隔多年，再无人记得婴儿小姐的过往，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缨儿小姐改过名。

        *

        陆卫青掩下眸底的阴晴变化，下令对苏霓儿扩大搜寻范围，但凡现年十五岁的小乞丐、女娃娃、在东巷生活过的，都查一查。

        想起当年，他幽邃的眸底尽是恨意。

        她真的不想来寻他，可殷娘的子容不得她闪躲。

        她开门见山，将提议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只等陆卫青答应。

        清袂应下。

        有谁会留意一个乞丐的死活呢？

        上京最穷的巷子叫东巷，聚集着无数落魄的孤寡。

方总有痕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抹去。

        火红色的晚霞里，苏霓儿拢着一粉色的长裙，拂过蜿蜒的青石子，裙摆逶迤。

        他不是没怀疑过缨儿，毕竟她和苏霓儿同岁，都是小乞丐，且同在东巷生活过。

        既是来寻他商议，姿态便不能太高，省得又像上回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