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开花的时候啊，树上还有果子呢。”小翠也不懂，只听后响起脚步声，他们还以为是钟言，回一看纷纷愣住。

        秦翎摸了摸眼下，自己的眼睛竟然好了？

        秦翎转过去，和睡眼惺忪的钟言四目相对，他也不知该说什么，眼神转，一夜未见，如同三秋。

        确实是好了，他试着瞧了瞧床，最先看着的就是消梨。喜帐没撒开，他一眼就看见塌上那人，睡姿不修边幅，丝毫没有大家闺秀之风，发丝乱舞，怎么鞋子还掉了一只？说不出有多淘气。

        “竟然死了这样多的人。”一夜之间小翠就长大了，她曾经以为死人这事离自己尚远，也从未经历过丧事，转瞬之间自就成了入土之人，元墨、张开、春桃姐姐，都死了。而这都归罪于那些人的一场阴谋，不知为了什么他们坑害少爷，便走成了今日的结局。

        元墨沉重地点了下脑袋：“死在人的手里。那人早些年杀了春桃姐姐，后来杀了我。”

        “这……”完后秦翎才反应过来，迅速地回了神，“这花开了。”

        屋外的光大概是照进来了，他还没起就觉得亮，以后一定吩咐元墨睡前关窗。窗棂分为好几扇，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雕刻青竹，连叶子的脉络都雕得真。青竹萃，和窗外的竹林交相呼应。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不是孤一人，旁多了一个刚睡醒的人。

        她和元墨都是这场大阴谋里的小浮萍，无法左右命运。

        小翠赶紧眼睛，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衣裳一归位，那半干的即刻消失，他们再扶着少爷躺下，接下来就是等。

        “是啊，开得不错，只是我不喜欢白色。”钟言摸了摸花朵，“这一夜睡好了吗？”

        手也不听使唤，伸向了那人凌乱的鬓角，给她上了一朵梨花。

翠震惊。

        梨花洁白，挂在树上宛如雪绒，秦翎看入了神，不由地伸手过去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嗅。

        如今这院子里除了少爷，竟然没有一个正常的活人了。

        元墨得了令，即刻去办，留下小翠陪着少爷赏花。秦翎看得入神，心里欢喜得很，必定是娘亲和自己说话了，她知自己娶了妻，也知自己即将痊愈。

        坐轮子椅坐久了，他都忘了自己还能走。

        “你们怎么不给少盖被？”秦翎上有劲儿，在元墨的帮助下走到梨树旁，“奇怪，怎么又开了一茬梨花？”

        “我觉着……好多了，眼睛好了，烧退了，也能自己走路了。”秦翎是真心高兴，“这……是不是我要大好了？”

        金铃铛不再晃动，牢牢地挂在红色续命绳上。

        就这样一步三歇，秦翎走走停停地到了塌旁，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给她盖上了。又歇了歇他才往外去，连日来的阴霾天已经一扫而空，晴空湛蓝，好似一夜之间都不一样了。他先是尝试着往远看，将竹子看清之后再找近，这才看到元墨和小翠两个正站在梨树的前。

        元墨和小翠一时无话，昨晚的种种历历在目，他们还魂不守舍。在少爷心里，这就是发了高热的普通夜晚，实则已经翻天覆地，发生了太多的事。

        “是啊，我和元墨正纳闷儿呢。”小翠装作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您觉着怎么样了？”

        秦翎点了点：“怪不得，刚才我见她睡得香甜，一定是累坏了。元墨，你去后厨找张开，让他们赶紧把早饭送过来……送些好的，让柳妈妈给她。”

        “元墨？”秦翎试着叫了一声，“给少盖被。”

        “必定是！”元墨了鼻子。

        “少爷？”元墨连忙过去搀扶，“您！您醒了！”

        一夜过去了，秦翎还未睁眼，只觉得上一阵轻快。

        “奇怪。”元墨是刚跑出来的，和小翠昂着脸盯住树梢，“梨花怎么开了？”

        两人相视一眼，忙不迭地冲向衣架，取下半干的衣裳就往屋里冲。少还睡着，趴着睡也不知舒不舒服，还紧紧地挡着肚子。他们顾不上给钟言盖被，先把少爷扶了起来，伺候他穿上这回魄衣。

        忽然，雄鸡啼鸣，五更来到！

        无人回应，好像都在院子里，秦翎试着用了用劲儿，惊然发觉自己不仅眼睛好了，双也有了力气。他扶着床框试着下地，好不容易才站稳，可重新站立的感觉让他陌生，这竟然是自己的？

        “是，少一直守着您，给您换帕子，汗。她一直守着您，不肯歇。”小翠鼻子一酸，“您看您这不是好了？”

        钟言一愣，但上搭上了他的肩膀，像个大姑娘调笑小子：“梦见我什么了？是不是给你了饭？”

        秦翎不敢去看她的眼眸，却点了：“睡好了，而且，我梦见了你。”

        “是要好了，我现下觉着自己就和常人一样，像我生病之前。”秦翎点了点，“昨晚她……是不是吓着了？你们应当告诉她不用怕，我经常发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