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得很低，几乎有水的凉意。

        她感觉自己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丁晴极力抑制住上翘的嘴。

就是因为他不让我摸腹肌，我把他甩了。”

        晚上八点半，一起喝光一小瓶买牛排送的廉价佐餐酒，看他神志松弛得仿佛方才下肚的牛肉，她掐准时机，站起。

        “好啊。”

        “算了吧。”

        他的确是会饭的人，可浴海这三线小城的外卖APP买不到什么好牛排，只有薄薄的西冷切片，他竟然一口气煎了六片，几乎把她当成填鸭喂；抛给她的话题也是生涩至极，吃不吃辣，哪个初中毕业，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尤其是她的。

        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真是一遍一遍印证她的想法。

        “……”动作久久凝固着，丁晴深一口气，“我还想，如果你冷可以跟我一起盖毯子。”

        但谁叫他长得还可以。

        可是，好像又没那么讨厌他。

        立刻接过毯子，何澈特别真挚地。

        画面游走在暗与亮之间，像一簇簇电子烟花不断绽放，在熄灭的短暂间隙，她瞥见屏幕映出厨房倒影，有人突然莫名其妙拉开衣领，低检视自己的，气呼气，在跟肚脐眼对话似的。

        她回觉得，大肌肤也会空虚。

        波光粼粼，海神洒金，他们是唯一并肩的旅人。

        这是和他距离最近的一次，纤瘦肩膀抵在他的结实大臂。咫尺之间，她才意识到何澈是一个多么巨大的人类。

        “你冷不冷？”慢慢展开沙发毯，丁晴把低语喂进他耳畔。

        鼻梁，结，膝盖，手腕骨节，似乎他所有凸起之都很；鼻息好像被全方位打开了，冰爽型沐浴的香味混合男荷尔蒙，被高温蒸腾着，将渺小的她包裹起来。即便刻意压低，他的呼依旧得令她心颤。

        她就像个舞台剧导演，难得为了作品颇耐心。调度灯光，调整布景，安排，最后拉开帷幔，有请演员入戏。

        打开投影仪，缩进客厅沙发，丁晴用一床小毯子裹着自己。

        “来看电影？”

        “我很挑的，只摸我男朋友。”

        “冷，特别冷。”

        蠢，真的好蠢。

        “那你摸。”

        他们的大碰在一起，心照不宣地。

        “不冷。”

        挑了半天电影，才听见又响起理食材的声音。

        要不是刚好一顿饭吃完，他简直要问她最爱的NBA球星。

        客厅全熄了灯，只有亮银月光泼进来，把微亮瓷砖和周遭白墙化成一片汪洋。深灰色布艺沙发，就是他们容的扁舟。

        他几乎忙不迭地掀起卫衣，紧绷的起伏肌肉若隐若现，可她只淡淡扫了一眼，在转走出厨房前。

        饭上得太快，她又不想吃了。

        蠢死了。

        何澈蠢的不止这一点。

        他明明是个人类，却有一种澎湃的、快将她吞噬的兽感。

        毯子是丁晴从奢侈电商买的，喀什米尔山羊材质，米白与浅灰杂驳。像是颠簸曲折的河床，有微澜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