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是生意人，交际手段比黄小猴这个艺术家要高超得多。

        庆功宴上，桌上有酒有肉有饺子，但活着的人却剩下江小白和黄小猴。

        欺怕的病魔于冬至的前天被主治医生宣布获得第一轮胜利。

        “叫你不要逞强。最终还不是得我小草出。你不想麻烦我，是担心我的。我知的。但是，我知自己几斤几两。我能帮到的，一定帮你。我帮不到的，一定也不会冒着风险去。你也知我年纪大，没有多少念了。说不定，我明白跌一下，就死翘翘了！呸呸呸！娘娘啊，我都是胡说八的。您可千万别当真呀。哎呀，总而言之，你就老老实实地依靠我吧。”

        我人都没有酒瘾，怎么畜生了就犯浑了呢？

        小草瞥着帆布包里的我还睁着大大的眼睛，说。

        你们看，小草冷静得不像话，好像死神就是她派去的。

        江小白在酒后吐早年间创业的心酸，黄小猴在手机里写出与前妻相识相爱的过程，小草笑着讲述早已逝去多年的朋友曾有多么可爱。

        这是小草万万没有想到的。

        小草知江小白又在牛了。

        小草是最先平静下来的，因为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面对这熟悉的场景。

        情至深，他们三人手牵着手跟着音乐起舞来。而我这只受冷落的羊则偷偷了一口桌上的酒杯。

        冬至这顿晚饭，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吃出了难得的温馨。

        冬至这天，是我让大家扫兴了。

        小草询问原因，江小白得意地说这是天生的。

        所以，为了和这位陌生朋友套近乎，江小白偷偷找老师学了几个虎虎的手势。

        黄小猴逐渐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斜着上半，把脑袋搭在小草的肩上。

        “看什么看？回去把你成羊肉煲！”

        黄小猴因为疲惫而睡去。

        事后想起这件事情，我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哎，两个大老爷们别哭了。

        自酒杯被放在桌上，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它，仿佛是死亡凝视我，而不是我凝视死亡。

它才会尽全力快乐。

        他缓慢地眨着沉重的眼，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各位应该知我是在怀念哪些人。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拧住了。

        因为小草在边陪伴，黄小猴的生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顽强。

        我在两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泪花。

        尽各自的人生际遇不同，但是他们都是用了无数的眼泪与欢笑才把生活一针一线地编织起来。

        我抵不住诱惑，也就一小口，突然抽搐。

        还没有走出院子，      我就死在惊慌的三人眼前。

        小草会在怀念过往的时候多次谈及黄小猴这号人物时说后悔没有多学几招手势。

        一只整天乐呵呵的蠢羊喝什么酒？

        小草本以为她要在互不相识的两人之间充当剂，但是没有想到江小白居然会一点手语。